梦断情桥

文/殷宗奎 

就在几个小时前,一位来自重庆的陌生人带给我一封信。信中除了一张精美的信纸外,还有一朵纸剪的小白花。我咬着嘴唇读着这封特殊的来信,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,透过浸在信纸上的眼泪,我的思绪开始随着小白花慢慢散开......

 那是九六年初春一个星期三的下午,我去沙坪坝图书馆借书。在同一管室,懈逅我的高中同学---颖。

    "咦,你是小田吧!我一直在找你呀。"颖的眼里掠过一丝惊喜,神色好象有点儿不敢相信。

    "这不,今天不是让你找到了吗?"我也从惊呀中回过神来,打量着站在面前的这位高中时的同桌。两年的春风,将颖出落得更加落落大方,娇艳动人。一条修长的波顿牛仔,映衬出她那苗条、俊美的身段。尤其是那对青春驿动的大眼睛,总是那般的含情带笑,惹人怜爱。

   "走,到"德克士"去坐坐。"从图书馆出来,我向颖发出了邀请。礼仪小姐将我们带到了一张安静的圆桌旁,还没等她动手,我立即挪开椅子,绅士般地招呼颖先坐下,随后走到她的对面,轻轻落座。或许是有点激动的缘故,我没敢抬起头来正视她。

"大哥哥,买一朵玫瑰吧!今天是情人节。"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。我抬起头,看到一小姑娘手里拿着一束玫瑰,站在我面前,充满了天真和浪漫。

   "这,这- -,"我真有点手忙脚乱。买吧,颖可不是我的情人;再说,我女朋友都没有,哪来的情人?不买,就对小姑娘直说吧!好像也不妥,可定会让她好尴尬。好!买就买两束吧,管她呢!再说人家还送九百九十九朵呢!

   "祝-祝- "我双手捧着玫瑰,舌头却不听使唤。是啊,你别看我平常聪明机灵,谈吐自如,可今天要拿玫瑰,就两束玫瑰,在情人节这天送给不是"情人"的颖,我有点儿开不了口。

   "情人节快乐!对吧?送给我?"颖微笑着说。她的大方真让我有点捉摸不透,可听到她那爽朗的笑声和见似满脸的不在乎,我真为自己刚才的笨拙而懊悔。人家女孩子都这样大方,岂不羞杀我哉,何况自己还是个男子汉。想到这,我抬起了头,微笑着站起身来,毕恭毕敬地把玫瑰送到了颖的手中,那表情,那举措象送给尊敬的老师。

 那天下午,就着一杯柠檬和椰子汁,我们追忆着秋天的故事:那是高考前的每个夜晚,我们用一支腊烛在教室一起攻读时的情景;那是傍晚时分,学校旁那条小河边拾鹅卵石的那对少男少女的倩影;那是做完功课后突然相视而笑的柔情;那是我生病住院,就在我父母的眼皮底下,她仍在病床前给我喂水时的温心....;让人留恋,让人回味。

享受着柠檬和椰子汁的甘甜,我们憧憬着春天的故事,憧憬对未来美好生活的追求,对人生的期盼,对幸福的想往...我也得知她原来就在重师院中文系读书,因通知书来得较晚,走得比我迟,仅管上学后,多次打听我的消息,一直未能如愿....

从那天起,我开始喜欢上了颖了。我喜欢她似水一般的清纯;我喜欢她如玫瑰一般的浪漫;我喜欢她如歌似曲的声音....

从那以后,我常常去寝室找她,我好想见到她。我想看到她那含情脉脉的眼睛,看到她那乖巧的鼻子,看到她那甜甜的微笑。我也害怕去寝室找她:她那群伶牙俐齿的小姐妹们,每次都会让我脸红,但她还是每求必应。

那一年中秋节晚上,我们约好一起去学校后面的歌乐山上赏月。时间已过晚11点,可月亮还是躲在云中不肯出来。见天色太晚,我说:"颖,恐怕月亮今晚不愿接见我们,我们还是回去吧。"

"不嘛,"她嘟嘟了小嘴:"我听收音机了,说今晚能看到月亮。再等一会,好吗?"见她如此的执着,我还能说些什么呢?等就等呗!

时间已过下半夜,山上渐渐凉了下来。除了能听到沙沙的风声和远处城郊农舍断断续续的狗叫声,四周静得可以吓死人。再看看颖,她还是睁着大大的眼睛,仰望着漆黑的天空,可天上除了漆黑以外还是一无所有。直到紧挨着颖的身躯的我感觉到她打了个寒颤,才得知山上已经很冷了。我脱下自己的外衣,准备给她披上。这一切她浑然不知。

"阿-阿嚏",她突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她的身体一前倾,我拿着的外衣竟全罩在她头上。

"你想干啥!"她"挣脱"外衣,腾出右手,使劲地推了我一把。但随即看到我手中的衣服,似乎明白了点什么。她捂着头,蹲在地上,不再说话。

一片好心当作了恶报,我只感到受了委屈,我将衣服套在身上,站起身转身离去。

"你到哪儿?"我听到了她的声音。我转过身,背对着她。

"sorry,"她站了起来,我感到她的双手正轻轻地搂着我的腰,她的脸紧紧贴在我的背上,我只觉得身上的血在沸腾,我的心"碰碰"直跳。这一切,与其说是她的歉意,不如说是少女感情的真诚流露。说不清是不愿意或是其它什么原因,我没有转身,我怕一转身,这短暂的幸福就会逝去。

"I am very sorry,"她又一次向我道道歉,而且声音有点哽咽,可我仍没有理她。"我亲爱的-老-同学,我-对-不起-你!嗯,你要是再不理我,那我-我-,"说着,她用额头轻轻地在我背上磕,弄得我痒痒的,我终于忍不住笑了。我回过头,看着她,我看到她眼中呤满了泪水,我咬了咬嘴唇,紧紧将她搂在怀中。

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,四周一片静寂。当一片刺眼的强光打扰我们的宁静时,突然发现几只手电照在我们的脸上。"是巡逻的警察!"颖"哗"地松开我,不知所措。

   "深更半夜在这儿干啥?"巡警提着警棒,说话总是很威严。

   "看月亮,今天不是八月十五吗?"还是我胆大一些,不过声音很小。我用身子护着颖,但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停地打着哆嗦的双腿,关键谁也不能确信这群警察是真是假。

"可今天晚上没月亮。"其中一个巡警抬了抬头,望了望天空,颇为得意地说。

"你怎么知道没有,我说有!不过还没有出来!"颖将头抬起来,双手抓住我的胳膊,词速很快,回答很肯定!

一个长相英俊的年轻警察,可能是这队人的头吧,用手电照了照我,又照了照颖,随后又将光线移到我们胸前的校徽上,笑着说,"在谈恋爱吧!不过,我要告诉你们:这么晚了,这儿太不安全了。以后可要注意,不要深更半夜往这儿跑,要是碰到坏人,那多危险。"说完,向其它几位挥了挥手,转身离去。

刚走几步,他却回来了。我本就悬着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,没想到的是:他靠近我的耳边,低声说:"小伙子,好好珍惜这位美丽的姑娘吧!上高中时,我也有一位很漂亮的女朋友,可是后来,她恨我没能考上大学,狠心地抛弃了我,一个男孩子真要牢牢抓住女孩的心,不容易啊!"他的眼里透着一丝亲切。

等到天亮,颖也没有看到月亮。

那以后,花前月下,铁道两侧,林荫小道,都是我们学习之余常去的地方。或谈学习,或谈未来,谈理想,谈亲情、友情,甚至我们还为我们未来的little baby取名字,不但要中文的,还要英文的...她寝室那群小姐妹们也不再笑我了,我总能很顺利地在她们地掩护下溜进她们的寝室,早已打扮好了的颖会从床上站起来,挽上我的胳膊,"My darling, let's go"。

日子在一天天地逝去,转眼快放寒假了,我和她早早地就约好了一起回家。

那天是97年初一个冬天的早晨,天阴沉沉的,下着小雨,街上很滑。刚出门,我就见到有几个人因路太滑而摔倒。9点已过,在我们碰面的新华书店门前,我仍没有看到她。

时间容不得我再慢慢等下去,我急匆匆赶到她寝室。结果才知道她很早就走了。我好担心,天雨路滑,她不会出什么事吧?当我焦急地乘出租来到朝天门码头。在售票大厅门前,还好!我看见她了。不过,她正和另一高个子男孩在一起说说笑笑,样子很亲昵。

"呸,"我生气极了,狠狠嘲地下吐了口水。我不明白颖为什么会这样做。心中有一种被侮辱的感觉。

"喂,随地吐痰,罚款,5块。"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。我抬起头,看到了一张像貌凶恶的老妇人的脸。"钱没有,命有一条",我甚至想揍那老妇人。

我的话引来了一群人,颖也注意到我了,"喂,你快过来。"

我狠狠瞪了她一眼,提上行礼,快步消逝在人群中。

我过了一个并不愉快的假期,仅管我一直还在生着颖的气,可没有颖的日子也是很痛苦的。整个假期,我没走过一家亲戚。每天坐在长江边,看着哗哗流过的涛涛江水发愣。我想颖,我想我们在一起的快乐日子。我好想跑进城里,给她家打个电话。不,还是发个电报吧!可看到一艘艘驶过我身边的客船,我却没有勇气跳上其中的一艘。我知道:我这个人就是小心眼。我害怕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,让我打电话找她,多丢人!

一开学,说不清为什么,我还是去寝室找了她,可她不在。寝室还是她那群可爱的小姐妹,所有的物品仍向上学年那样摆放很整洁。也许所有的女生寝室都是如此。只是颖的床上多一只布娃娃,这--我以前可从未见过。

走出她的寝室,我的眼泪顿时"哗"地流了下来,我真正地感到了一种不祥的征兆。

    我失魂落魄地彳亍在大街上。路就在我脚下,可我却不知怎么走。当我路过德克士时,我径直走了进去,又来到那小圆桌旁,颖当然不在。

我要了一杯柠檬和一杯椰子汁,把颖最喜欢吃的柠檬汁放在桌对面,自己也含了吸管。我的怪异举止让服务小姐很奇怪,她走到我的身边,低声问道:"先生,请问还有人吗?"我轻轻点了点头。我拿着果汁,含着吸管,却没能吸起来,只因自己的牙齿将吸管咬得太紧。我长长地叹了口气,"不行,我得去找颖。我不能没有她!我要永远陪着她,她是属于我的!"

我一迈出大门。颖的身影就映入我的眼帘,还有和她手牵手的那位讨厌的高个儿男孩。我那像肥皂泡一样的心被眼前的场景瞬间砸破了。

那以后的一个月里,我再也没去找过她。只是接到她托人带给我的几封信,不过,我连封口都没拆开就撕掉了。以后还在街上偶遇过几次,她的身边还跟着那根"高梁杆"。仅管她每次好象有话对我讲,可我都是扭头就走开了。

没有了颖,我更加勤奋地努力学习。两年后,我以优异的成绩从大学毕业。7月2日清晨,我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美丽的校园,离开了我的第二故乡,离开我的好老师,我的好伙伴们,也"永远"离开了并不属于我的颖。

后来听说颖被分到重庆一家外事企业工作,而我到了离主城区较远的郊区。在这儿,我不仅找了一份好工作,而且找到了自己的生活中的伴侣---一位俊秀的同事。她和我同岁,对我温柔体贴,百依百顺,份外疼我。我曾暗暗发誓,我定要爱她一辈子。

上周二晚,因筹备一次重要会议,我一直忙碌到了深夜。妻子在家等着我,并重先为我热了已热过几次的饭菜。我吃着香喷喷的饭菜,看到身旁一直等候到半夜的妻子,我的眼眶湿润了。

"你真好!能娶到你,真是我的福份!"我拉着她的手,激动地对她说。

"看你的,没想到你还会说话。"她停顿了一下,接着说:"亲爱的,今晚有位女士打电话找你,并留下了手机号码,让你回来后无论如何都得给她挂个电话。"

"算了!管她是谁,再说这么晚了,电话吵扰别人也不方便,等到明天再说吧。"我一边劝妻子早点休息,一边说。

"你这人怎么这样?既然别人说有事找你。肯定有什么事!你还是打个吧。"妻子一边收拾碗筷,一边对我说。

"好!就你心好,打就打吧。"我拿起话筒,并不情愿地拨完了长串电话号码,电话通了。天啦!电话传来的却是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,--是颖的声音,虽然略带嘶哑,但我听出来了,是她的,是她!

"HI,你好!"颖肯定听出了我的声音,"怎么,这么晚才回来?你还好吧?"

"谢谢!我很好。你现在过得怎样?marriage,  baby,  house,  都如意吧?"

 颖叹了口气,"好什么?"她说。

"你最喜爱的高个儿大哥哥,我想一定对你很好吧?"我隐隐约约发现了点不是,可我还是这样问了。

"说他!哦,我们早分手了,"颖停顿了一下,清了清喉咙,继续说,"他其实是我爸单位头的公子,当兵转业分到重庆。我也是在放假的头一天在街上碰到的....不过,其实我们压根儿谈不上什么感情,只不过是你受到误会,我才违心地跟他在一起,我给你写了许多信,上面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,你该了吧?"

接下来的话,我真不知我们讲了些什么。只觉得颖的讲话有点接不过气来,越说声音越沙哑,只是在我告诉她我已结婚的消息时,我才听清楚了电话那头她的哭声。哭声是真的!

"你没什么事吧?身体不好,是吗?"我问。

"没什么,这两天患了感冒。"颖回答说。这时,我听到了有人喊颖的名字,随即电话中断了。随后,我连续拨了十几次,却没再能拨通。

那天晚上,一个人静静地躺在沙发上,狠命地吸着烟,想着和颖的过去,那是多么幸福,又是多么伤心的初恋啊!妻子见我有什么心事,忙跑过来问长问短。

"亲爱的,怎么了?有什么事不可向我说吗?"

"没事。"我有点生气地盯了她一眼。

"没事?没事为什么不高兴。我看你一定有事,而且是心事,刚才打电话的好象是个女孩子吧!如果我没猎错,她肯定以前跟你很要好。"

聪明的妻子总能猜到我的所思。要是平时,我早就告诉她了,可今天这种事,我又怎么说得出口。"哎呀!你这人怎么这么烦啊,过去!睡你的觉吧!"我有点"生气"了。

她委屈地走开了···

第二天,科长叫我去重庆出差了。事情不多,可我拖沓了大半天,事还没办完,我要找个借口留在重庆。当晚,我就住在重庆饭店,宾馆条件、设施很高雅,可我却一点心情也没有,我很想见颖一面。吃罢晚饭,我在床头的电话机旁犹豫了老半天,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拨通了颖的电话。颖显得很兴奋,说她马上过来,让我在宾馆门前等她。一刻钟不到,一辆崭新的"皇冠"轿车停在我的面前,下车的正是颖。颖长得还是那样漂亮,粉妆朱唇,青春丽质。

   "两年不见了,你还是so smart!"我向她伸出右手,微笑着问候。

"谢谢!我发现你可一点没变。还是那样调皮,那样讨人喜欢,不过好象长得比以前成熟多了。走,上车吧,到‘德-克-士'吧。"颖的声音还是那样动听,她的笑容依旧。

我上了车,坐在颖的旁边,颖戴上墨镜,手握方向盘,可车却迟迟未启动。颖侧过身,摘下墨镜,呆呆地凝视着我的面庞,刚才的笑容已没有了,仿佛正在我脸上寻找一份答案,她最想得到的答案。

突然,她将头埋在我怀里,竟抽泣起来。"怎么了?"我轻轻拍着她的肩,"碰到什么不高兴的事了吗?都是大姑娘了,还哭鼻子呢!"颖没有答话,却使劲地用手指狠狠在我大腿上拧了一下,疼得我直打哆嗦。许久,她抬起头,我看见了她眼中的泪水。

   "你能原谅我吗?"她声音很小,可我还是听到了。

   "原谅你,说什么话,你可没犯什么错。我有点莫名其妙。"

   "不!我有错,我真的好后悔,是我对不起你。我不能没有你!"她喃喃自语,又将头扎在我怀里。我终于明白她后悔的缘由了,其实我也早猜到她还在为她的过去后悔。我长长地吹了口气,张了张嘴唇,却不知说什么才好。我只感到我腹部的衣衫湿了一大片,颖的泪水已浸入到我的肌肤。

"你真的结婚了?"她没有抬起头。

"嗯,"我点了点头。

"你骗我!我不信,才毕业不到两年,你不会这么快的。"颖有点不相信。

"我真地没骗你,那天我给你打电话,我妻子就坐在我旁边,她一直等我到半夜,我刚吃完饭。"

"那她对你好吗?"

"很不错,我很喜欢她。"

时间的沉默。她终于抬起头来。我紧闭双眼,我不敢看她的脸,我不忍心看她伤心。怨谁呢?怨她?这一切好象都是她造成的:如果她不跟那男孩子在一起,或者如果不是那样亲昵,那又会怎样呢。怨我?也说得过去,只因自己太小心眼,竟忍心退出了追求颖的最佳时机。不过缘份之间的事,总是那样说不清,道不明的。或许或许--

"祝你们幸福!代我向嫂子问个好。"她叹了口气。戴上墨镜,"好-了,不再说了,我们还是走吧!"

从饭店到沙坪坝,车一过上清寺,接下来需经过嘉陵江边。这段路很较窄,里面是高耸的岩石,外面下去就是滔滔嘉陵江水,很不好走,一不小心,就有坠江的危险。当时我真有点担心,怕颖因太伤心而出事。在那一节路上,我们都没说话。眼看车快到小龙坎加油站了,这一条险路也快到尽头了,我的心也平静下来。再看看颖,脸上的泪水没了,只是眼睛有点浮肿。她双手紧握方向盘,充满了自信和高傲。

突然,她向右急打方向盘,轿车开始偏离路心,朝江下冲去。颖没有踩刹车,而是紧紧地搂住我。

"妈呀!"我一声惨叫,和颖一起坠下河去。

"你怎么了!"我睁开眼睛,见到坐在地上的妻子和我侧边倒地的沙发,原来做了个梦。

第二天早上一上班,就接到颖打来的电话。她说,因工作调动,她当天就要离开重庆去青岛工作。当我告诉她到了那边留个电话时,她却委婉地拒绝了。并留下最后一句话:"如果我们还有缘份,你还会见到我的。"

大地依旧,山河依旧,颖的笑容还在,她甜蜜的话语还在我耳边回响,她最爱的心上人还在,可她-大地最热爱的女儿--却不在了。

"亲爱的,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了。曾几何时,我天天这样的叫你,现在我还想这样,还想永远地叫下去。可上天不容许我这样做。古人说:有情人终成眷属。可这样美丽的词句却不能降到我们的头上。前不久,医院查出我得了肝癌,生命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。生活对我而言,没什么可挂念的了,除了你-我最深爱的人。于是我到处查找你的地址、电话,在朋友的帮助下,我得到了你的电话号码。我给你挂了电话,可却没能找到你。那晚接到你电话的时候,我刚做完化疗,一点力气也没有。不过,两年多了,第一次听到你的声音,我好高兴,好激动。

我一辈子就后悔一件事情:就是我们没能和你手挽手走向婚姻神圣的殿堂;我一辈子也有一件事情最颀慰:那是我们没能走到一起,否则我定会拖累你的。

为了不让你来重庆找我,见到我被疾病折磨后难看的模样,我谎称要去青岛工作。但我想见你的心情真的难于言表。很对不起,由于那晚太激动,我害怕控制不住自己,就关掉了手机。

我知道我随时都可能离开这美丽的世界,但我并不后悔,就因为我跟你一直度过了一年美好的时光,一年的时光也算够了,想起来,那是多么幸福,多么甜蜜的相依相恋啊!

如果今年的某个时候,当这封信转到你手上的时候,我也许已不在人世了,可我在天堂里依旧为你祝福,为你祈祷。"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颖亲笔2000年4月1日

(后记:此文写于2000年,内容虚构,写着好玩!)